李鸣玉回到李家,是在一个雨天。
当时,我正在听夫子念书。自从十一岁去书院的路上遭土匪拦路,双胞胎弟弟惨死刀下,自己拼命逃回家后,父母忧心我的性命安危,将夫子请到家中,我便鲜少出门。
讲到“隐公元年,春王正月”,我借口解手,出门透气。雨水湿润中混杂泥土的味道,沁人心脾。
忽然,阿福冲了进来,神色惊慌,浑身湿成落汤鸡:“青、青!——”
阿福是我的仆人,在我十二岁时来到家中。
“结结巴巴,急什么?”我让了让,“躲躲雨罢。”
然而下一秒,我整个人都傻在原地。
“青序少爷回来了!”
漫天阴云忽然轰隆,刺眼的雷电短暂闪烁。
青序,青序。这是我的名字。
但这六年,旁人少有提及。提起时也总说,“土匪拦路的事如此多,怎么青序偏生丢了性命”、“好好一个孩子”、“可悲可叹”。先前,有成绩更为优异、性格更为讨喜的弟弟在,李青序总在边缘,即便是兄长,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,一死,倒是不缺惋惜了。
但父母应该是庆幸的,庆幸活下来的是令他们骄傲的李鸣玉。
所以只有深夜,我对着铜镜,擦掉泪痣时,才算是李青序。
当年土匪拦路是真的,险些丧命也是真的,唯一的错,是我在私心的驱使下,说出“我是小鱼”的话。但此后无数次,对着前所未有的关切,我都没办法承认,我不是李鸣玉。
为了冒充李鸣玉,我拼命背诵书籍,模仿他的为人处世,每天都记得点痣。即便成绩不佳,也可以归咎于那年拦路后头疼的顽疾,父母不会苛责我太多。
但李鸣玉居然活着!
他活着!
我如坠冰窟,四肢僵硬,第一反应是捂住阿福的嘴,厉声:“闭嘴,不许乱讲!”
“真、真的,”阿福含混地说,他指着小门处,“我在那儿,看见了……”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写番外卡文了,突然想到这个点子,就上来写一点点别的,随缘写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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